轻工业要有个较大幅度的增长(1979年)

三年调整的头一年就要过去了,明年我们要继续以调整为中心,争取农业有个全面的较大丰收,争取轻工业(包括纺织工业)有个较大幅度的增长。在新的一年中,怎样正确处理农业、轻工业和重工业的关系,是一个值得重视的问题。

现在,许多地方正在讨论社会主义生产的目的,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我们要在经济调整中,进一步弄清楚社会主义生产的目的;如果我们不弄清楚这一点,生产跟社会需要长期脱节,生产是会衰退甚至灭亡的。这些年来,我们的经济工作吃了不少的苦头,现在到了总结经验教训的时候了。应该承认,我们经济战线的干部都是努力工作的,绝大多数是想把工作做好的。但是,也要看到有不少做经济工作的同志,没有弄清楚社会主义生产的目的,或者是把手段当成了目的,在某种程度上是为生产而生产,使得我们现在的经济结构很不合理,有的是畸形发展,同社会和人民生活的需要长期脱节,缺乏应有的活力。

九亿人民生活的各种消费资料,除农业产品外,绝大部分是轻工业产品。为什么要先发展轻工业呢?首先,这是广大人民群众的迫切要求。目前,不少轻工业品,如家具、纸张、肥皂、洗衣粉、皮鞋、自行车、缝纫机、粗纺呢绒、毛毯、丝绸被面、棉毛衫裤等,长期紧张;许多日用小商品,特别是广大农村盖房用的元钉、铁丝和建筑小五金严重供不应求。我们应该倾听群众的呼声,尽可能使轻工业的生产增长与人民需要相适应。搞轻工业应该把人民的需要摆在首位,一定要千方百计,一定要广开门路,一定要因地制宜。

其次,这是加速积累的需要。要建设就得有资金。轻工业每年为国家提供的税收和利润在国民经济各部门中占领先地位。今年以来,由于国家用于改善人民生活的开支空前增加,财政情况比较紧张,市场货币流通量有所增加,这就迫切要求轻工业加快发展,加速资金积累。

再次,这是扩大出口的需要。由于大量引进先进技术和进口各种物资,必须用扩大出口去补偿。轻工业品出口占国家外汇收入的百分之四十以上。轻工业必须加快发展,才能适应扩大出口的要求。

加快轻工业的发展是三年调整的一项重要任务。华国锋同志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指出:“在轻纺工业方面,要使它们的增长速度赶上或略高于重工业的增长速度,使主要轻纺产品的增长大体上同国内购买力的增长相适应,并大量增加出口”。这是三年调整的主要要求之一。

根据年度计划,轻工业今年的增长速度是百分之八点三,这一指标原来就落后于购买力增长的预测,需要在实际执行中力争超产。今年下半年,轻工业的发展速度是比较快的,但是由于上半年欠产过多,实际执行结果,一至十月份整个轻工业只较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七,既低于计划要求,也落后于整个工业增长的速度;而实际的购买力增长速度,却超过了预测。相形之下,轻工业的增长速度不是趋向于和购买力的增长相适应,而是愈来愈不适应了。

这里既有轻工业部门本身的工作问题,也有编制和贯彻计划的指导思想问题。有些同志口头上也一再讲要加快发展轻工业,但在实际上并没有真正认识到这一问题的重要性,迄今为止也还没有这一方面的迫切感。

有的同志不承认轻重工业发展比例失调。这些同志认为:轻工业要加快发展,重工业也要加快发展;工业生产上不去的关键是原材料和燃料、动力供应不足,重工业生产上不去,轻工业也就上不去。按照这种观点,当然也就要继续贯彻优先发展重工业的方针,根本谈不上什么通过调整延长轻工业这条短腿,使轻重工业得到协调发展的问题了。

在工业生产中,轻工业是短腿,这是客观事实。从一九四九到一九七八年,重工业增长九十点六倍,整个轻工业只增长十九点八倍。一九五八年以来,由于农业和轻工业发展缓慢,物价有所调整,农民生活提高不快,职工平均工资长期没有上升的教训是必须吸取的。近三年来,我们的党和政府做了很大的努力来改善人民生活,对轻工业的投资比重也有所提高,从而促进了轻工业生产的发展,大大地调动了劳动人民的积极性,巩固了安定团结的局面。这一点是来之不易的,必须特别珍惜。

在三年调整期间,如果我们一方面努力增加农民和职工的货币收入,扩大就业,另一方面却不能为城乡人民提供适应购买力增长需要的轻工业品,那么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措施,就不能落实。轻工业生产上不去,人民生活的需求远远不能满足,建设资金得不到积累,反过来又怎能不拖重工业的后腿。总之,如果我们能够在这一方面冷静地想一想,就完全有理由暂时降低一下重工业的发展速度,适当集中力量、千方百计地把农业和轻工业搞上去。只要农业和轻工业真的上去了,从长远看来,就会“使重工业发展得多些和快些,而且由于保障了人民生活的需要,会使它发展的基础更加稳固”。

有的同志承认轻工业是短腿,但是又认为:在这一方面已经有了特殊措施了,因而也就不需要再强调了。这里讲的特殊措施首先是指明年给轻工业一笔贷款,借以解决轻工业投资不足的问题。应该肯定,这确实是一项值得重视的特殊措施。轻工业部门应该抓紧时机,努力安排好各个项目,通过挖潜、革新、改造,使这一部分投资能尽快发挥较好的经济效果。但是不能认为有了这一措施,加快轻工业发展速度问题就完全解决了。我们认为,要加速轻工业的发展,不仅要在投资和贷款上采取特殊措施,而且要在原材料、燃料、动力供应、交通运输、进口设备和物资等各方面给轻工业以优先的照顾。例如能源的安排,就是个必须解决好的问题。轻工业用电、用煤、用油的比重也都很小。只要坚决压缩某些耗费能源甚多,但是产品质次、价高甚至积压滞销的大大小小的“煤老虎”、“电老虎”的生产,借以保证轻工业的煤电供应,是应该也是可以做得到的。

为了使轻工业能够有一个较大幅度的增长,还必须切实调动轻工业战线一千多万职工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为此,应该在轻工业战线努力开展以优质、高产、多品种、低消耗为中心的增产节约劳动竞赛,力争在一定的物资供应条件下,为整个社会提供更多适销对路、价廉物美的轻工业品。

轻工业基本上是加工工业,轻工业生产是商品生产。因此,轻工业能不能上去,不仅决定于投资的多少和轻工业部门本身工作的好坏,并且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供应和销售两个方面的影响,我们必须认识到这一特点。

轻工业和农业有密切的联系。农业和轻工业是相互依存、相互促进的。农业以源源不断的原料,促进轻工业生产规模的日益扩展,而轻工业以千万种价廉物美的产品源源供应农村,又反过来促进农业生产的发展。当前农业的形势是好的。但无论从农业的种植业和养殖业来说,都远远不能满足轻工业生产规模的需要。我国幅员广大,气候优良,无论种植业、养殖业,门路都十分广阔。农业战线上的同志,一定要继续解放思想,开动机器,调查研究,因地制宜,为轻工业提供更多的经济作物原料,林业产品原料,畜牧产品原料。

重工业在支援轻工业方面大有可为。列宁早就指出:“生产资料的制造不是为了生产资料本身,而是由于制造消费品的工业部门对生产资料的需要日益增加”。工业原材料问题实质上是重工业如何支援轻工业的问题。凡是轻工业需要的工业原料,应该优先安排,这里不仅有数量问题,还有品种、规格、质量问题。重工业生产不仅要为农业服务,还要为轻工业服务。特别是轻工业部所属行业,依靠工业原材料的部分已经占到半数以上,应该尽量让它吃饱开足。有些重工业部门还可以从自己的条件出发,尽可能多地为市场生产一些工艺相近、产品对路的日用工业品,以供应市场和出口。

商业和外贸部门在促进轻工业生产方面关系重大。搞好商品交换和分配,可以促进轻工业生产;搞不好,会严重影响轻工业生产。商业、外贸部门应该和轻工业部门加强协作,努力扩大产品销售,促进轻工业提高产品质量、增加花色品种;供销合作社应该努力搞好产品收购工作,为轻工业提供更多更好的原料。

加快发展轻工业是全党全民的任务,不能看成仅仅是轻工业部门的事情。实践证明,如果把加快轻工业的发展仅仅当作是轻工业部门的事情,轻工业就很难上去;反之,如果把加快轻工业的发展,当作是三年调整中必须实现的主要目标之一,调动各个方面的力量,千方百计地采取有力措施,轻工业就可以上去。今年以来,整个轻工业的发展比较慢,但是,有些省如浙江、湖北等省发展得却比较快,关键就在于领导上重视,从各方面加强了对轻工业的协作和支援。当然,轻工业部门本身对自己要有更严格的要求,要做更大的努力。

有的同志认为:要加快发展轻工业,使它大体上适应购买力增长的需要,在理论上是对的,在实践上行不通。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为了加快发展轻工业,使它大体上适应购买力增长的需要,从理论上说,也就是要解决按照人民生活需要来安排社会主义生产的问题;从计划工作来说,也就是要不要以农轻重为序来编制国民经济计划的问题。早在二十多年前,毛泽东同志在《论十大关系》中就提出了关于正确处理重工业和轻工业、农业关系的理论,并且为我们提出了要按农业、轻工业和重工业的顺序来安排国民经济计划的方针了。二十多年来,尽管我们在口头上肯定这一理论是正确的,但在实际上却没有认真贯彻执行。这一方面的教训是极其深刻的。现在应该是我们在实践中坚决贯彻农轻重方针,以人民生活需要为出发点,来编制国民经济计划的时候了。

遵循国民经济按比例发展的客观规律,必须加快发展轻工业;为了使人民的物质文化生活需要得到适当的满足,也必须加快发展轻工业。多年来,我们在计划工作中不按经济规律办事,已经吃够亏了。如果我们不能在今后两年内尽快使轻工业的增长速度赶上和略为超过重工业的增长速度,使主要轻工业品的增长和购买力大体适应,势必会影响劳动人民的积极性,影响物价的稳定,影响安定团结的局面,影响四个现代化的顺利进行。这是我们必须严肃考虑的一个重要问题。

当前,正在开展关于社会主义生产目的的讨论。我们希望通过这一讨论,联系经济建设三十年来的经验教训,切实按照农轻重的次序安排国民经济计划,使农业、轻工业、重工业能够得到协调发展,争取轻工业有个较大幅度的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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